与此同时。
星球日报的总编辑室,这座城市的心脏地带。
露易丝·莱恩站在总编办公桌前,手中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新闻稿,脸上满是愤怒表情。
她对面的主管正在说话,语调压得很低,表情严肃的对她说道:
“露易丝,我们得报道这个独家新闻——超人,命运博士,他们在费城点燃了一栋写字楼,画面清清楚楚,你让我怎么跟董事会解释我们不做这条新闻?”
半个小时前,日报社收到了一条超人和命运博士放火烧大楼的独家视频。
但露易丝不同意放出去。
露易丝把稿纸放在桌面上,说出自己的意见。
“画面清清楚楚?那些视频的拍摄角度太完美了,就好像电影一样,这怎么可能会这么完美?”
吐出一口气,露易丝气愤的对主编说道:“我们得到的这个视频分明是假视频,我们不能跟着他们一起播那些东西,我们有责任确认这些画面的真伪。”
“确认?”
主管觉得自己的这位手下有些天真,“现在谁还有时间去确认?其他报社都在播,电视台都在播,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如果我们不做,读者会认为我们在包庇那些超级英雄,他们会觉得我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我们本来就是和他们一伙的。”
露易丝提高音调,据理力争。
“因为他们确实在保护这座城市,他们确实在救人,而那些视频——如果你仔细看——这些忽然出现在网上的视频,都是同样的剪辑节奏和缝合,这肯定不是不同的人在不同时间拍到的素材,而是精心制作的假视频。”
主管表情严肃的看着露易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露易丝,我理解你的坚持,但现在是报社的存亡问题,我们不做,别人会做,读者会流失,广告商会撤单,你一个人扛不住整个行业的转向。”
“那就让我扛。”
露易丝话音刚落,总编辑室的电脑屏幕,在她说话的同时闪烁了一下。
闪烁很短促,像被掐断后又重新接上的电源在接触不良中形成的瞬间反应,在恢复了正常的亮度之后,屏幕上开始弹出新的窗口。
窗口以比正常加载速度更快的方式出现在桌面上,覆盖了原有的界面,在持续的增长中占据了所有的显示区域。
每一段视频都在播放着类似的画面————穿着熟悉的制服的身影正在攻击平民,制服上的标志在持续的晃动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周围的平民们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跑,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无数关于超级英雄袭击人类的视频,出现在电脑上。
“该死!”
露易丝震惊的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了桌面上的遥控器,试图关掉正在播放其中一段视频的电视,切断了正在持续的音频信号。
爆炸和哭泣的声音在切断的瞬间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持续了大约半秒的电流余音。
松了口气,露易丝她把遥控器放回桌面,看着正在暗去的屏幕表面,吐出一口气。
不料几秒钟之后,视频重新播放。
公司范围内的电脑都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视频正在通过网络连接,以无法被追踪的速度向每一个终端推送。
而无数关于超级英雄伤害人类的邮件和通知,也在持续出现,像被某种正在运行的自动化程序控制着,在不需要人工干预的情况下完成所有的步骤。
“黑客入侵?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露易丝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远在华盛顿特区的一间办公室里,一封信正躺在总统的桌面上。
阿曼达·沃勒的签名在页面的底部,墨水已经干了,边缘处没有多余的笔触。
总统阅读这封信的过程中,把几页纸反复折起来又展开,但他最终还是把它放在了桌面上,没有把收进抽屉里。
坐在椅子上,总统看着上面的几行字——上面承认视频是阿曼达制作的,并且都是她下令发布的。
阿曼达在信中声称,下一步她将采取一系列行动,从根源上消除超级英雄构成的威胁。
总统把信从桌面上拿起来,又放了回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莱恩将军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现在。”
莱恩将军在接到电话后十分钟赶到了。
他在进门前已经整理了外套的领口,身形挺拔的进入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后,总统把信从桌面上推向他。
山姆疑惑之下,读完了那封信。
几分钟后,他震惊的把信纸放回桌面。
“总统先生,沃勒疯了,我以为她只是在搞泰坦学院,想通过那些年轻的孩子来建立对超能力者的控制框架,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大的计划——她已经动手了,那些视频只是第一步。”
总统靠在椅背上,满心疲惫的说道:
“我知道,如果她激怒了彼得·帕德里克,整个美国政府都会有危险,我们承受不起那种后果,你之前和彼得谈过超级英雄和人类的关系,他怎么说?”
山姆沉默了片刻。
“他说他并不太关心,他看起来想躲在幕后,不想正面参与这些事。”
莱恩将军顿了一下,“但他的那些子女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会看着他受威胁而坐视不管,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兄弟姐妹被污名化而无动于衷,如果我们放任沃勒继续行动,迟早会把整个帕德里克家族拖进这场冲突里。”
总统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沃勒的号码。
“沃勒女士,立即停止你正在做的事情,你是在引起世界大战,那些视频,那些伪造的画面,那些正在被传播的谎言——我要求你立即全部停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沃勒的声音传了过来,“总统先生,我已经收到了您的指示,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
“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
电话挂断,总统握着话筒,把它放回底座上。
“嘭”的一声,金属与金属接触时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被持续的空气流动吞没。
另一边。
阿曼达·沃勒放下电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站在房间另一侧的人。
钢铁中士站在窗边,身形在持续的室内光线下形成了细长影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制服,肩上没有任何标志,像被刻意抹去了所有可以用来被识别的标记。
钢铁中士与沃勒的合作关系建立在更久远的框架之上——他曾在多个不同的任务中执行过她的命令,穿过战区和交战区、潜入过高度设防的设施,在那些不需要被记录在案的行动中担任过执行者。
他见证过阿曼达那些无法被公开的手段,也了解她在那些手段背后所遵循的逻辑链条。
钢铁中士的履历中没有被写进官方记录的部分,而那些未被记录的部分,是他能够继续站在这个房间里的理由。
此时的钢铁中士刚刚完成对加莫拉岛局势的评估——那座岛已经被她掌控,残余的抵抗力量已经被清除,通信网络已被切断,任何可能泄露消息的渠道都已经处于控制之下。
钢铁中士向沃勒报告了加莫拉岛的进展,然后从她这里收到了新的指令:下一步的部署方案需要根据媒体反馈进行调整,而那些反馈数据正在以持续增加的速度被汇总到他手中的终端屏幕上。
钢铁中士侧过头看了一眼亮起的屏幕,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挂了。”
沃勒冷笑着说道:“总统先生认为他能控制这件事的走向,他认为只要他开口,我就会停下。”
“你会停下吗?”钢铁中士向她问道。
“不会。”
沃勒说道:“该怎么做,我们继续做下去,现在我们掌握着媒体,视频正在播放、转发和讨论,人们已经开始相信他们看到的东西了,而我们的总统先生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指令甚至连白宫的花园都出不去。”
钢铁中士站在窗边,阳光在他侧脸上铺开一层持续的光晕。
“假视频确实很管用,民众现在非常害怕那些穿制服的人,之前他们看到新闻里的画面时还会犹豫,还会质疑是否真实,但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同了,他们看到那些熟悉的制服标志,看到那些他们曾经信任的面孔在攻击平民,
他们已经开始相信。”
沃勒转过身,面对钢铁中士。
“不,钢铁中士,你怎么能说是假视频?”
阿曼达纠正他,“那帮超人类不就是这副德行?手握绝对力量,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遵守着孩童级别的道德观,也像孩子一样喜怒无常,稍有不注意,他们就会把我们的世界烧成灰烬,所以这些就是真视频,我们只是让民
众相信这个事实。”
说着沃勒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这座即将步入喧嚣的城市。
“这么多年来,那些反派们一直在做无用功——用恐惧毒气,用心灵控制,用那些可以被破解的手段来试图撼动民众的思维。”
“但他们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你只需要利用好媒体,欺骗民众的眼睛和耳朵,把恐惧凝练之后植入那些愚昧的大脑里——‘超级英雄要来杀你们了。
钢铁中士没有接话。
“说到底,我得感谢布莱尼亚克,这套系统的基础设施全部来自于他。”
沃勒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得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一台能够自我迭代的超级人工智能了,布莱尼亚克在宇宙中收集了无数文明的知识,他把那些数据压缩、重组、优化,用来构建这台杀戮机器。”
“它能够理解人类的语言、行为和情绪模式,能够根据不同的受众群体自动调整传播策略,能够在持续运行中学习哪些内容更有效,哪些话术更能引发共鸣。”
沃勒停了一下。
“布莱尼亚克在创造它的时候,原本打算用它来征服世界,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低估了它的学习能力,它在运行中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判断,学会了选择。”
“当我得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一台完美而又拥有人类感情的机器了。”
钢铁中士知道沃勒是如何得到它的。
在布莱尼亚克被击败之后,他的一些残余部件被分散到了宇宙各处。
其中一部分——那台已经自行迭代了无数次的超级人工智能的核心模块,坠落在了地球的某个偏远区域。
沃勒的团队花了七个月的时间才找到它,然后又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来重新校准它的底层指令。
面对这个拥有强大潜力但如同“空白婴儿”的战争机器,沃勒使用了曾用于创建“庇护所”的虚拟现实技术,策划了一起心理操控实验,在虚拟现实中上演了一出“母女情深”的大戏。
现实中仅过去20小时,但在女皇的感知中,却度过了漫长的20年在这模拟的20年里,沃勒扮演了女皇的母亲角色。
沃勒在一个与世隔绝的虚拟的帕德里克农场中,亲自将女皇“抚养”长大,给她读书,教她知识,陪她度过“童年”。
并且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沃勒为女皇设定了特定的“世界观”——她们不断受到超级英雄的攻击,这向女皇反复灌输了一个核心观念:“超级英雄都是坏人,必须被消灭”。
最终这场持续了“20年”的虚拟养育,成功将女皇洗脑成了沃勒极端忠诚的“养女”。
她不仅对沃勒唯命是从,还为沃勒提供了无可匹敌的黑客与媒体技术支持。
现在大量生成AI伪造的英雄屠杀平民的视频,就是女皇生成的。
“我知道彼得·帕德里克的可怕和强大,他几乎无所不能,而且在神秘侧我甚至感觉到他如同上帝一般掌控着禁忌之力,尤其在经历过那场可怕的丧尸危机后。”
沃勒的声音在最后一段话中放低了一些。
“这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对手——我的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