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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 -> 都市小说 -> 重启全盛时代

第三百零五章、旧日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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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球早已走出了内心的阴霾。

权萌儿的内心再崩溃,还能比当年的雪球更痛苦吗?

王太卡一想到雪球,就发现权萌儿的事情其实很好办了。毕竟是自己的大杀器啊!

鸭王问道:“她不是一直在外面...

王太卡没立刻回答,只是抬手示意全孝盛稍等。他转身推开旁边会议室的门,里面鸭王刚挂掉电话,正用指节敲着桌面,眼神焦灼地盯着投影幕布上不断跳动的实时舆情数据——关键词“泫雅失踪”“金晓钟”“潘多拉崩盘”已经冲进热搜前十,韩网论坛里更有人扒出泫雅近半年社交动态异常:发帖间隔拉长、点赞频率骤降、连自拍滤镜都从一贯高饱和暖调换成了冷灰蓝;有人截图她某次直播中无意识咬指甲的镜头,配文:“她手指甲被啃得见肉了。”

鸭王抬头看见王太卡,立刻把平板推过来:“刚截的,凌晨两点十七分,她最后一条Ins Story——只有一张图,没文字。背景是窗边,窗帘半开,外面天还是黑的,但窗玻璃上反光里映着她自己的脸……你仔细看她眼睛。”

王太卡凑近。那张反光里的脸苍白得像一张旧纸,眼窝深陷,瞳孔却异常亮,亮得不正常,像两簇被风压着却死不肯灭的火苗。更诡异的是,她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耳钉——王太卡记得清楚,那是他当年送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她嫌太素气,再没戴过。可此刻,它就悬在反光里,微微晃动,像一枚钉入现实的锈蚀图钉。

“她不是临时起意。”王太卡声音低下去,“这耳钉,她戴了至少三个月。”

鸭王喉结动了动:“我让人查了购物记录,她没买新耳钉。只有一次,上个月底,她让助理去清仓店淘旧货,翻了三小时,就为了找一模一样的银杏叶耳钉。”

走廊外传来宣美的声音,带着哭腔,被经纪人死死捂着嘴往楼梯间拖。全孝盛下意识想追过去,王太卡却忽然开口:“孝盛,你刚才说,你怕被抛弃。”

全孝盛脚步一顿,背脊绷紧。

“不是怕失去舞台,是怕回到从前。”王太卡目光扫过她锁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痕——那是她早年为博关注,在打歌节目后台用镊子硬生生夹出来的“泪痕妆”,后来结痂脱落,留下细线似的白痕。“你当年在《偶像明星运动会》上摔断锁骨,硬撑着完成表演,只因为导播说‘镜头给得不够多’。你比谁都懂怎么把痛苦变成卖点,也比谁都清楚,一旦没了流量,人就真的会消失。”

全孝盛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所以你急着表态,不是为潘多拉,是为你自己。”王太卡顿了顿,“但你有没有想过,泫雅也是这么想的?”

鸭王猛地抬头:“阿尔伯特,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王太卡指尖划过平板上泫雅反光中的眼睛,“她不是逃跑,是清算。”

他忽然想起权萌儿。那个被他遗忘在暗室里的人,也曾用同样发亮的眼睛盯着他,嘴里反复念叨:“你们都在演戏,只有我的痛苦是真的。”当时王太卡只当她是疯话。可此刻,泫雅窗玻璃上的反光,竟与记忆里权萌儿被关押前最后一张监控截图重叠——同样的光线角度,同样的空洞又灼热的眼神,甚至嘴角那抹弧度,都像被同一把钝刀刻出来。

王太卡胃部一阵抽紧。

他转身大步走向安全通道,鸭王急忙跟上:“阿尔伯特!现在该处理的是公关!是安抚粉丝!是紧急召开记者会!你去哪?”

“去见权萌儿。”王太卡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沉得像块铁,“她关了太久,久到我都忘了她最擅长什么。”

鸭王愣在原地,手机突然震动。是心理医生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四个字:【紧急评估】。附件里是一份三个月前的诊断报告扫描件,末尾一行加粗红字刺目:“患者存在强烈镜像投射倾向——将自身无法承受的创伤体验,通过观察、模仿、最终复刻于他人行为中,以获得病理性掌控感。”

王太卡的脚步在楼梯间回响,一声声砸在水泥台阶上。他没坐电梯,因为电梯轿厢四壁全是镜子。而镜子里,总有些东西会趁你不注意时,悄悄挪动位置。

二十分钟后,王太卡站在城郊一栋废弃疗养院地下室门前。铁门锈迹斑斑,密码锁屏幕漆黑。鸭王提前安排的人守在门外,递来一把黄铜钥匙,低声说:“她没吵过,但每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会准时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我们装了隔音棉,她还是能听见。”

王太卡插进钥匙,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没有灯。只有应急出口标志幽幽泛着绿光,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一张窄床,一个不锈钢马桶,一面墙——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玻璃另一侧,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屋子。两间屋,只隔着一层透明却不可逾越的屏障。

权萌儿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她穿着洗得发灰的棉质睡裙,头发长长了,散在肩头,像一捧枯草。听见动静,她没回头,只是抬起右手,缓缓举到玻璃前。五指张开,指尖微微颤抖。王太卡下意识看向自己右手——腕骨凸起处,赫然印着一枚浅淡的银杏叶形状淤青。是他昨晚梦里被“怪物”抓握时留下的。

权萌儿终于转过头。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可眼睛亮得骇人,瞳孔深处仿佛有碎玻璃在旋转反光。她看着王太卡,嘴角慢慢向上扯,不是笑,是某种肌肉被强行牵动的痉挛。

“阿爸。”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你终于来收我的快递了。”

王太卡没接话,径直走到玻璃前,从口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那是权萌儿当初用的机型。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传出一段音频:是泫雅的声音,正在哼一首走调的童谣,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抽泣。录音时间戳显示:三天前,下午三点十四分。

权萌儿盯着那部手机,眼珠一动不动。良久,她忽然抬起左手,用指甲在玻璃上缓慢地、用力地划出三道横线。第一道,短而深;第二道,歪斜带钩;第三道,末端陡然上扬,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王太卡认出来了。那是泫雅签名的笔画习惯。她所有公开签名,第三笔永远这样翘。

“她来找过你。”王太卡说。

权萌儿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她求我教她怎么‘消失’。我说,消失不是逃,是把自己变成别人故事里的标点——逗号,句号,或者……省略号。”她顿了顿,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戛然而止,“她说,她想当那个句号。”

王太卡太阳穴突突跳:“她问你,怎么才能让所有人记住她的消失?”

“不。”权萌儿歪着头,眼神天真又残忍,“她问的是——怎么让所有人都相信,她消失,是因为你。”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像无数细小的虫在啃噬墙壁。

王太卡忽然明白了。泫雅不是要和金晓钟私奔。她是精心排演了一场献祭——把自己作为祭品,供奉给那个早已厌倦她、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的男人。她要用最决绝的方式证明:哪怕被你彻底遗忘,我的存在,依然能让你的世界塌陷一角。

而权萌儿,这个被王太卡亲手钉在时间琥珀里的活体标本,成了泫雅最后一课的助教。

“你帮她了?”王太卡问。

权萌儿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我只告诉她,怎么把恐惧,熬成糖浆。”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王太卡:“阿爸,你记得吗?当年你说,最锋利的刀,不是开刃的,是钝的。因为它割不开皮肉,只会把人活活磨烂。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那把钝刀。现在……”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轮到她了。”

王太卡没说话。他转身离开,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合拢。走廊尽头,鸭王靠在墙上,手里捏着一份传真——韩国出入境管理局发来的加急协查函,内容只有两行字:“金晓钟名下游艇‘星尘号’已于今日凌晨四时三十二分,驶离仁川港。目的地:济州岛西归浦市,非开放锚地。”

王太卡停下脚步,忽然问:“孝盛还在公司?”

“在,和宣美一起在休息室。”鸭王答。

“让她上来。”王太卡声音平静,“告诉宣美,让她准备好,今晚八点,潘多拉二代团紧急直播。”

鸭王一怔:“可泫雅……”

“泫雅不在,潘多拉才真正开始。”王太卡抬脚迈上台阶,影子被应急灯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那扇蒙尘的窗户下。窗台上,不知谁放了一盆枯死的银杏,枝干虬结,最后一片叶子蜷曲发黑,叶脉清晰如刀刻。

他没再回头。

回到公司顶楼,全孝盛已等在会议室门口,眼圈发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见王太卡走近,她快步上前,把纸递过来:“王先生,这是……我连夜写的方案。如果泫雅暂时不能回归,我们可以启动‘双主唱模式’,我负责舞台调度和粉丝运营,宣美专注 vocal 和核心舞台。另外,我已经联系了三位资深编舞师,他们答应随时待命……”

王太卡接过纸,没看。他绕过全孝盛,径直推开会议室门。宣美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脸上写满惊惶:“王先生,泫雅她……”

“她很好。”王太卡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水里,“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重新学习怎么呼吸。”

宣美愣住。

王太卡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楼下车水马龙。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远处广告牌上——那是潘多拉最新代言的饮料海报,泫雅的笑容灿烂夺目,手臂高高扬起,指尖仿佛要触碰到天空。可此刻,那广告牌的电源忽然故障,画面闪烁几下,定格在泫雅扬手的瞬间,然后,整块屏幕无声熄灭,只余一片刺目的空白。

王太卡凝视着那片空白,忽然开口:“孝盛,你刚才说,你害怕被抛弃。”

全孝盛紧张地点头。

“那你知道,被抛弃的人,最恨什么吗?”王太卡依旧望着窗外,声音轻得像自语,“不是恨抛弃她的人,是恨那些……明明看见了她坠落,却假装在仰望星空的人。”

全孝盛浑身一颤,手里的纸滑落在地。

王太卡弯腰捡起,指尖抚平褶皱,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张写满密密麻麻计划的纸,缓缓撕成两半。纸屑飘落,像一场微型的雪。

“今晚八点,直播开始前,我要你做一件事。”他转身,目光如刀,剖开全孝盛所有伪装,“去洗手间,把脸上的粉底卸干净。一根睫毛膏都别留。然后,站到镜头前,告诉所有人——潘多拉没有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呼吸。”

全孝盛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王太卡已走向电梯。电梯门即将合拢时,他忽然停住,侧过脸:“对了,权萌儿那边,把隔音棉撤了。让她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听见什么?”鸭王下意识问。

王太卡按下一楼键,金属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他最后一句话:“听见……世界重新开机的声音。”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2,B3,B4……地下车库阴冷的风拂过王太卡额前碎发。他摸了摸腕上那枚银杏叶淤青,忽然觉得,这伤痕不像烙印,倒像一枚刚刚激活的芯片。

而真正的重启,从来不是从按下电源键开始的。

是从有人终于敢直视自己制造的废墟,并承认——那废墟里,埋着所有被自己亲手弄丢的、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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