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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 -> 都市小说 -> 留学西大从锻刀大赛开始

第185章 回到锻造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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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格林维尔的时候,下午三点。林远透过舷窗往外看,南卡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和龙泉那个晴朗的深秋下午像是两个世界。

滑行、停稳、廊桥对接。他解开安全带,从行李架上拽下背包,跟着人流往外走。航站楼的空调开得冷,空气又干又凉,和外面那个灰扑扑的初冬连成了一片。

行李转盘边等了十来分钟,那只黑色行李箱才从橡胶帘子后面滑出来,表面多了几道新刮痕,锁扣和打包带倒是好好的。他拎下箱子,拉长把手,拖着往出口走。

马特靠在到达口外面,深灰色卫衣的帽子团在脖子后头,头发翘着一撮,像是刚才在车里靠着打盹压的。看见林远,他从墙上直起身,没挥手,下巴朝这边抬了抬,嘴角扬起来。

“回来了?”

“回来了。”林远撒开行李箱,两个人碰了下拳头,轻飘飘的,力道刚好够听见一声闷响。

马特弯腰拎起箱子,转身往停车场走,行李箱轮子在光地板上咕噜咕噜滚了一阵,踩上沥青才安静下来。林远单肩挎着背包跟在后头,脚底下比在机场里轻快了不少。

“你爸那边怎么样?”马特边走边问。

“还行。爷爷亲自掌的锤,刀胚打出来了,剩下的精加工和装具我爸在跟。”林远把背包带往上拽了拽,“你这边呢?”

“没事。丹尼尔每天去一趟,开灯开通风,检查门锁。设备都关着,连炉子都没点过。”马特顿了一下,“不过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拿扫帚把地扫得能当镜子使。”

车驶出停车场,拐上通往克莱姆森的公路。林远靠在副驾头枕上,看窗外行道树往后退。南卡的初冬比龙泉干,路边草枯了大半,枫叶还挂在枝头,颜色从深红糊到橘黄,一蓬一蓬的。

“给你带了点东西。”林远从背包侧袋摸出两个铁盒,墨绿底子,印着金字,搁在中控台上。“龙井。一盒你的,一盒给你爸,贴了标签,别弄混了。

马特扫了一眼,腾出右手拿起自己那盒,单手弹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一股炒豆子似的清香冒出来。

“闻着不错。”他盖好盖子放回去,“谢了。”

“你爸那个是明前的,比你这个贵。”

马特看过来一眼,这回是真笑了,笑声从鼻子里出来:“合着你大老远背回来,还分三六九等。”

“那可不。孝敬长辈的,不能跟打发你的一样。”

马特味了一声,方向盘往左带了半圈,车子拐进锻造坊那条岔路。轮胎碾过碎石地面,细碎的嘎吱声响成一片。

林远推开车门,初冬的风灌进来,裹着铁锈、机油和一点点烧过的炭粉气味。他站在车门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工坊门口按下指纹锁。锁舌弹开,和他走之前一样利落。

门推开,他顿了一下。

地面干净得反出日光灯的冷光。工具架上的铁钳和钢刷按尺寸排着,连方向都顺成一条直线。

砂带机的砂带卸了,卷好搁在旁边架子上,按粗细码着,侧面的白色标签上写着目数范围,是丹尼尔的字。

焦炭炉的炉门关着,铸铁手柄擦得发亮,淬火槽盖子上贴了张纸条——“油位正常”,日期是昨天的。

办公区那边更夸张。电脑和显示器罩着防尘布,桌上文件码得整整齐齐,连笔筒里的笔都一根根插得跟列队似的,铅笔归铅笔,圆珠笔归圆珠笔。墙上那条三英尺的鲈鱼标本还在老地方,鳞片被日光灯映出一层深橄榄绿的

光。

马特拎着行李箱走进来,把箱子往办公区门口一靠。“看到没?丹尼尔每天来收拾。我说不用那么细,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手停不下来。”

林远走到焦炭炉前,打开炉门往里看了一眼。炉膛清得干干净净,焦炭铺得平平整整,灰都没了。他伸手摸了摸炉膛内壁,指尖沾了一点细炭粉,搓了搓。

“他这是要帮我供起来?”

马特靠在材料架边上,双手插裤兜里。”他说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过来转转心里踏实。周末也来,我拦都拦不住。”

林远关上炉门,在工坊里慢慢走了小半圈。他没再逐样细看,目光从动力锤的锤头扫过去,在金相显微镜的目镜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配电箱上。他忽然觉得这一个礼拜在龙泉积攒的那点疲惫和紧绷,被这间干净得过分的工

坊轻轻托住了。

他走过去,把走之前拉掉的电闸一个一个推上去。开关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工坊里的灯全亮了,通风扇嗡嗡地转起来,把滞留了一个礼拜的沉闷空气往外抽。

回到焦炭炉前,他打开风门,拿铁钩拨了拨炉膛里的焦炭。原本平整的炭面被钩子搅散,几块碎炭滚到炉口。他从旁边的焦炭筐里铲了两铲新炭添进去,随便拨了几下,让块松快地堆在一起,然后关好炉门,拍了拍手上的

灰。

“明天点火。”

马特点了点头,从办公桌上拿起防尘布叠好塞进柜子里。他把笔记本电脑从背包里掏出来,接上电源,开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眼桌面上的素材文件夹——林远回国这一个礼拜,他把之前攒的素材重新理了一遍,时

间线都拉好了,就等刀声和火花填进去。

“抽奖那个事搞了没?”林远拉过椅子坐下。

“周六抽的,两个名额,俄亥俄一个,佛罗里达一个。”马特划开手机递过去,“过程录屏发动态了。俄亥俄那位要猎刀,具体要求写了。佛罗里达这位更省事,就说跟你上次做的露营刀一样就行。”

林远接过手机翻了两下,把猎刀那位的刃长和柄材要求记了一下。“俄亥俄照他的要求做,佛罗里达做标准款。邮件我明天回。”

“行。”

林远站起来走到工坊门口,推开铁门。南卡初冬傍晚天黑得早,停车场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碎石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椭圆的亮斑。远处的山核桃林在暮色里变成一团团黑色的剪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干草混在一

起的气味,干爽发苦。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后背被工坊里的暖气重新裹住,才转身回屋。

马特已经把器材箱背好了,站在门口等他。林远检查了一遍智能门锁的电池,确认布防状态正常,然后和马特一起走出去。铁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锁扣,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停车场里荡了一下。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公路。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划过。马特今天没放音乐,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过了一会儿,马特忽然开口:“那盒茶叶,泡的时候有什么讲究吗?”

“有啊。杯子拿开水烫一下,茶叶少放点,水烧开了一会儿,摸着壶壁烫手但不至于缩回来,大概就那个温度。第一泡倒掉洗茶,第二泡开始喝。

马特点了点头,把这几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很认真地问:“那我先拿温度计量一回,下回就心里有数了。”

林远转头看了他一眼。

“随你。”

马特没再说话,但方向盘后面那张脸,在路灯光一道一道掠过的间歇里,分明挂着一个收不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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