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了三四拨人?
听到赵横川的话,三人心里顿时一沉。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今天的竞争者会有很多。
可他们没料到,就连赵横川的花幡都被这么多人光顾过。
很显然,大家的思路其实都是相似的,区别只在于细节方面的洞察力谁更胜一筹。
一边跟赵横川有一句沒一句地闲聊。
豪哥眼神时不时朝露那边去,生怕看到对方皱眉。
而沈露呢?
此时的她根本无暇顾及旁人的目光,两手在幡头的那串铃铛里来回翻找,越翻心越沉。
怎么会没有呢?
是自己猜错了,还是被人提前摘走了?
硬着头皮继续翻。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枚铃铛。
随着“咔”地一声轻响。
只见这枚铃铛突然间从绳上脱落了下来!
迅速从地上捡起这枚铃铛,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铃铛造型很普通,就是常见的铜铃铛。
铃铛看上去旧旧的,上面布满了经年累月留下的划痕,跟头上其他铃铛别无二致。
可在借着光线透过铃铛中间的缝隙往里扫了一眼后。
她忽然笑了。
透过缝隙,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铃铛内壁上刻着一个细小的「陳」字。
陈字下方是一个更小的圆圈,由于太小根本看不清具体的编号。
但,这就足够了。
连续经手三件信物,她已经很清楚如何判断信物的真假。
虽然不知道那‘东家”究竟是如何将这枚铃铛做旧的如此浑然天成。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小鹿姐笑了?"
“我去,活见鬼了!”
“鹿一笑,生死难料!”
“别扯淡了,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肯定的,没看她盯着那枚铃铛都快笑成痴汉了?”
“龟龟,这才多久啊,三件信物就这么被他们找到了?”
“哪来的?不是一个人带俩挂件么?”
由于豪哥那边一直在跟赵横川唠嗑。
所以拍摄任务又回到了小青身上,沈露从幡头里找信物的过程全被她拍了下来。
一开始大家还纳闷。
前面俩信物虽说藏的也挺深。
但最起码还是在固定位置。
可这第三件信物,沈露怎么就盯上了这花幡上的铃铛?
关键她盯上就盯上了,最后还真被她给找到了。
这大姐怕不是开了吧?
沈露很想告诉他们,自己不是开了,而是悟了。
三件信物到手。
她已经逐渐摸清那‘东家’藏东西的规律。
首先你必须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这这玩意儿虽说大部分时间并不准。
但在这次的活动中,却尤为重要。
在找到的这三件信物身上有一个极为明显,但却很容易被人忽略的规律。
那就是它们并非藏着的,而是全都大大方方摆在你面前。
清风饮子铺的勺子信物就在柜台的陶罐里,跟一堆铜勺混在一起,期间不知有多少人经过,甚至可能有人用过又放回去都不知道。
猜谜的扇子信物就更明显了,直接就摆在那老翁脚下的竹篓里,跟一堆彩头混在一起。
至于这枚铃铛。
可以说它是三人迄今为止见过最‘嚣张”的信物。
整座瓦肆的人估计都听到过它的声音。
可直到沈露来之前。
硬是没人去翻一翻看一看,甚至连怀疑都没有。
她能随手一碰就碰掉这铃铛。
显然对方就是故意这么设计的,正常甩幡子甩不掉,但只要有人停下来翻找,就一定会察觉异常。
所以按照这个思路。
接下来他们若是想找寻剩下的三件信物。
就必须去那种看起来热闹,但某些细节却很容易被大众忽视的地方。
朝豪哥那边点了点头。
收到信号的豪哥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便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待豪哥走后。
沈露跟小青则客气地将花还给了明显还没聊够的赵横川。
“二位娘子可是找着什么了?”
接过花幡重新插回幡架,赵横川忽然一笑,看着两人问道。
闻言,沈露愣了一下,接着便掏出了那枚铃铛。
看到这枚铃铛,赵横川表情并不意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以后再想琢磨着幡头可以随时来,打个招呼就行。
看得出来。
他让两人随时过来研究幡头是假,想跟豪哥唠嗑才是真。
为了不卖队友。
她俩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然后在对方的目送下钻进了人群。
“唉呀妈呀!”
跟沈露肩并肩在人群中奋力穿梭。
小青还不忘吐槽,“怪不得那赵大哥一直想找老板聊天,一般人还真接不住他的话。”
“适度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
拽着小青朝着跟豪哥约定好的位置挤去,沈露微笑道:“看来你老板健身很成功,换个人那赵大哥怕是都懒得搭理呢。”
一边说着,两人终于来到了瓦肆南边的茶棚附近,跟在这边已经等候多时的豪哥成功汇合。
“喏,第三件信物到手。”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沈露随手将那颗铃铛信物抛给了豪哥。
“我去,这字儿藏的位置也太阴了吧?”
举着小巧的铃铛在阳光下瞄了半天,豪哥忍不住吐槽,“这要换个眼神差点的,岂不是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了?”
一边说着。
他右眼依旧贴着铃铛的缝隙,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看到了,圈里应该是个「丁」字!”
“什么颜色?”
得知圆圈里是丁字,沈露心里一动,追问道。
“应该是黑色。
又仔细看了几眼,豪哥将铃铛还给沈露让她收好,挤了挤发酸的眼睛。
“果然。”
听他说丁字是黑色的。
沈露神色思索,分析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这次活动的六件信物编号从高到低依次应该是甲、乙、丙、丁、戊、己。”
“现已知「丁」跟「戊」是黑色字体,「甲」是红色字体。”
“如此算来,「己」应该也是黑字,就是不确定「乙」跟「『丙』会是什么颜色。”
听着她的分析,豪哥却云里雾里,“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像「甲」这种带有朱砂编号的信物,极大概率是孤品,而像「丁」「戊」这种常规黑色编号,则可能有多件!”
示意豪哥稍安勿躁,沈露说出了自己对这次寻宝活动内核设计的推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很有可能会一通忙活下来,结果却得到编号重复的信物?”
听到这里,豪哥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瞪了瞪眼道。
“对,所以咱们要做好白忙活的准备。”
叹了口气,沈露突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分析。
原本大家都不知道这些的时候还能干劲满满,现在一知道可能会得到编号重复的信物,积极性立刻就打了个折扣。
“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嘛。”
就在两人想着该如何尽可能避开重复编号的信物时。
却听小青忽然道:“越难凑齐六件套,岂不是说明官方对自己设置的终极大奖越自信?”
“再者说,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聊过吗?这个活动很有可能会奖励身份积分。”
“就算最后没能凑齐六件套,但只要赚了积分,或者最差最差连积分都没,凭现在找到的这些信物,我们也已经很赚了啊?”
愣愣地看着认真帮自己分析利弊的小青。
豪哥跟沈露不由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惊讶——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满脑子都是吃喝玩的挂件吗?
“喂喂,顶号的自己下去,别逼我举报你啊!”
“这么有见地的话竟然是从青妹嘴里说出来的?太阳不会真打西边出来了吧?”
“要我说豪哥跟小鹿姐就是典型的杞人忧天,你们现在进度才刚一半,想发愁这些事,起码先找到四件信物之后再说行吗?”
“就是,还没我家青妹看的通透!”
“别磨叽了,赶紧干活去,兄弟们已经好一会儿没看到新节目了,别逼我们换台啊!”
经小青这么一打岔,再加上弹幕的催促。
二人也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太多了,于是也不再讨论这些,开始研究接下来去哪个摊位碰运气。
“炒——栗——子——”
“糖——梅——子——”
“颗颗香,粒粒脆——”
忽然,还未等三人讨论好下一步的计划。
却听一道故意拖长的吆喝声从前方的人群中传来。
这吆喝声又高又亮,即使隔着人群,在嘈杂的环境中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很快。
伴随着持续不断地吆喝声。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之所以用“走”,是因为他的脚步十分奇怪,各种闪转腾挪,在密集的人群中快速穿梭,灵活的犹如一条泥鳅。
关键是。
在一边呟喝一边闪转腾挪的同时。
他担子两头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编货筐,筐里堆满了粗纸筒包着的糖炒栗子、糖渍梅子、盐炒瓜子等各种零嘴。
干瘦的身躯+灵活的步伐+又满又沉的扁担。
这幅画面看的豪哥三人叹为观止,只感觉人外有人。
而就在货郎从三人面前经过时。
沈露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朝货郎招了招手,“师傅,来包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