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如今客流逐渐回到正常值,对街上的商户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本身因为古城的首年免租跟超低税收政策。
他们在这边赚的钱就已经远远超过那边好几倍了。
这种情况下。
他们完全没必要拼着累垮的风险去赚快钱,老老实实服务好每一位顾客,哪怕客流少一些,他们也能过得十分舒坦。
在清河街转悠了一圈。
陈衍接着又到水驿街跟州西瓦肆也分别溜达了一趟,接着便钻进一线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看起戏。
柳公弦的傀儡戏是真好。
而阿随的演技,也是一如既往的高超。
没错。
比起露的半信半疑,陈衍从解锁一线堂见到阿随的第一眼,就确定对方认出了自己!
虽然不知道对方认出的是里世界还是表世界的他。
但不管是哪个他,阿随对他的印象似乎都挺好的,每次他来听戏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跟他打招呼’。
跟一个木偶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这事搁以前他一定以为自己得了失心疯。
可现在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有些事确实说不清道不明。
就这样看着台上的柳公弦跟阿随给台下的观众演傀儡戏。
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来到了晚上。
除了刚来的那天,之后瓦肆里的艺人就开始遵循昼夜交替的节奏,一部分节目只演白天,另一部分节目则只演晚上。
这样两班人都能有休息的时间,不至于跟第一天那样刚在那边忙完就跑这边上工,24小时连轴转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一线堂的戏已经演了一天。
在演完最后一出《离魂记》后,勾栏就到了歇业的时间,一群游客只能抹着眼泪不舍地离开。
不得不说一线作为州西瓦肆的特殊建筑。
其特有的情感共鸣光环实在太强了。
先前的清河街永通桥跟水驿街诗壁因为是固定物体,游客起码要触碰才能触发情感共鸣。
可这一线堂倒好。
不需要触碰,只要柳公弦跟阿随一上台。
一场戏演下来,整个戏棚里都是哭声,天天都是如此。
而也因为被演哭的人太多了。
曾无人问津的一线堂,只用了短短几天,就成了整个州西瓦肆最有名的勾栏,人气居高不下。
唯有陈衍是个例外。
作为宁安城主,共鸣光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可他偏偏又很喜欢来一线堂看戏。
几天下来。
有几个同样经常来这边看戏的游客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但全都被他以天生不爱哭的理由给打发了。
之后双方一交谈,得知都喜欢看傀儡戏后,竟慢慢成了“友”,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那几个戏友这两天没再出现,十有八九是假期结束回城里继续当牛马了。
离开一线堂,陈衍走在灯火通明的瓦肆中,神色思索。
随着古城营业时间推迟到凌晨。
城里的商户艺人收入是提升了,游客的体验也提升了。
唯有他自己的体验下降了。
要是换做以前,这时候他早就开始场景升级了。
可如今却不行了,必须得等到十二点以后大部分游客离开,有过夜权的游客也陆续入睡后才能开始。
就这样一路上溜溜达达,这边猜个商谜那边吃碗豆花。
直到越来越多的游客意犹未尽地走出古城大门,乘着等在城外,如今已经初具规模的网约车出租车大军返回县城。
陈衍也回到办公室,开始这次的场景升级。
在心里默念一声'是'。
随着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就见眼前弹出几道提示——
【指令确认,1局部稳定性点数已消耗,州西瓦肆”场景融合(中级)解锁.......
【检测到前置条件未完成,‘州西瓦肆”场景融合(中级)解锁失败!】
【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已发布:解锁‘水驿街’高级场景。】
看着眼前的弹窗,陈衍眉梢一挑,心里却不怎么意外。
果然还是那套熟悉的套娃机制啊......
又对准水驿街升级弹窗默念一声确定。
不出意外的,几道提示很快便弹了出来——
【指令确认,2局部稳定性点数已消耗,‘水驿街'场景融合(高级)解锁中......】
【检测到前置条件未完成,‘水驿街’场景融合(高级)解锁失败!】
【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已发布:探索并记录‘南门大街”。】
【请宿主尽快完成前置条件解锁任务,完成后‘水驿街’场景(高级)、州西瓦肆场景(中级)自动完成升级,同步解锁任务奖励。】
【接受任务是/否?】
“南门大街?”
看到这次要穿越的场景名称。
陈衍顿时一愣。
目前古城解锁的三个宋代场景中,有两个都是“街”。
他本以为这次穿越会跟州西瓦肆一样,去到一个类似的场景,解锁新的娱乐场所。
却不想这次自己要去的地方,竟然又是''?
不过比起清河街跟水驿街。
这次他要去的虽然依旧还是街,但却是‘大街',而且还有着十分明确的位置,‘南门’。
这让他瞬间想到城里那条贯穿南北,居于古城正中的主街。
如此看来。
他这次要去的地方,大概率是一条类似于古城主街的大街,只是具体宽长如何,街上又是什么样子。
还要等他过去之后才知道。
深吸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确定窗帘拉好了门锁也关紧了。
于是也不再磨蹭,心里默念一声“是”。
瞬间。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他只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强行提起,周围景物飞速倒退,接着便眼前一黑!
再次睁开眼,随着周围景物映入眼帘,陈衍忽然呆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极为宽阔的大街上。
大街路面铺的不再是清河街水驿街那样的碎石土路,而是一块块被磨得油光水滑的青石板。
但跟古城主街那条整齐的石板路不同的是。
眼前这条大街路上的石板明显很有年头,仅他能看到的地方,就有好几块石板裂开了缝,缝里嵌着压实的碎石子。
还有几处积着浅浅的水洼,水面平整,映出湛蓝的天空。
整条街宽阔的让他感觉能并排走好几辆马车,目测少说得有二十多米。
用力咽了口口水。
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发现依然是前几次那套不起眼的粗麻衣衫后,便抬脚向深处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仔细观察街内的细节。
街两边各有一条暗渠,渠上盖着一层跟路面持平的灰色石板。
但有意思的是。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两块石板被掀开,斜搭在渠沿上,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水面,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然后他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
一名身穿粗布短褐,腰系围布的伙计从街边店里跑出,将手里的两个木桶直接往渠里一甩,打满后拎着就回了店内。
看他熟练的动作,显然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感觉有些新奇,陈衍想多看几眼,但目光很快又被别的事物给吸引走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清河街已经很繁荣了,店铺林立布幡招展。
可在来到这南门大街后。
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入眼所见。
大街两旁的店铺极为密集,且还不是清河街那种一间一间的小门脸,而是几乎清一色的二三层木构楼阁!
满街的宋式楼阁上挑着各式各样的招幡酒旗。
其中有一面格外醒目,悬在前方十字路口处一座豪华的三层楼阁檐下,红底黑字写着【萬安客店】四个大字。
旗子在风里来回飘荡,搭配上醒目的颜色。
以至于即便是在市沸人喧的大街上,也能让人一眼看到。
而周围的店铺也不甘示弱,一个布帛店门口挂着整匹整匹的彩帛,从二楼栏杆上垂下来,像一道彩虹色的瀑布。
布帛店旁边的果子行门口摆着好几时令鲜果,金杏堆成尖,成堆的西瓜摆在旁边,瓜柄绿油油的,一看就刚摘下没多久。
其它还有无数陈衍见过或没见过的铺子敞开着门脸,迎接着街上一拨又一拨的客人。
而说到人。
这条大街上的行人,毫不夸张的说。
比他之前穿越的清河街跟水驿街加起来还要密集好几倍!
有人牵着骡子从身边走过,骡背上驮着两筐药材,走出去老远都还能闻到药香味。
有几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挑夫扛着扁担往酒楼走去,估计是刚从码头之类的地方回来,扁担两头的鱼篓沉甸甸的,不停地往下滴着水。
两辆马车一南一北从陈衍身边错过,包着铁边的车轮碾在不算平整的石板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
一个带小孩的妇人蹲在一处掀开盖子的渠边,用手捧出水给小孩洗手,小孩不想洗,挨了一巴掌才老实下来。
卖饮子的汉子挑着扁担沿街叫卖,几个年轻人从街边的书铺走出来,手里捏着刚买的话本,边走边争论着什么。
站在大街上。
随着街上的景物陆续收进眼底。
陈衍心底的震撼也愈发强烈!
他见过清河街的烟火气,那是属于街坊邻居之间的人情味。
而眼前这条街不同。
这条街太宽了,宽到根本没人在意你从哪来到哪去。
它也太忙了,忙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每一间铺子都在迎来送往。
若要给眼前这条街想一个形容词的话。
那就是沸腾,任何话本影视剧里都展现不出的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