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人厌恶。他父母为了保护他,全部丧生在血族的手下。
早在一百多年前,他清楚地记得,下着雨,淅淅沥沥的,地上的水形成了小小的水洼,踩上去溅起不少水花,他亲眼看着那些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把银制的剑刺进他妈妈的胸口,银色的剑闪着令人畏惧的光,在嘲笑他的无能。
那个女人依旧是笑着的,她轻轻抚上欧阳迷咖的脸,暗红色的血液滴在他的脸上,他只能睁着黑色的眼瞳,看着他最亲爱的母亲。
“对不起迷咖……以后不能照顾你……对不起……”妈妈捧着自己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滴在地上,与污水混为一体,泪水与血水,同时沾满了迷咖不大的小脸,他急忙握住女人的手不停地摇晃着,脸上的泪与血早已被雨洗刷,看起来分外渗人。
“妈妈……妈妈你醒醒,你看看迷咖啊……妈妈!”年幼的他根本不知道妈妈这时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他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还没来得及看她最后一眼,母亲就已经灰飞烟灭,被大雨洗净,不留痕迹。
他一个人跪坐在雨中,黑色的头发早已被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墨色的眼瞳已经黯淡无光,他什么也没有了,最爱他的妈妈也永远地离开了,从那以后,亲戚们开始轮流收养他,欧阳迷咖知道,他们不喜欢他,所以他将阴影深深埋在心里,在脸上挂起纯真的笑容。
渐渐他长大了,懂事了,也知道了亲戚们为什么讨厌他,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掉他的母亲,全部都是因为他自己,他是天生的光明属性,是与生活在黑暗之中的血族格格不入,是血族最惧怕的体质,所以王族想要除掉他,亲戚们怕他带来杀身之祸。
但似乎他天生的光明体质会保护他一般,血族不能靠近他,一旦接近,便会被他身上强烈的光明力量侵蚀,所以他活了下来,他依旧纯真,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自己受伤的时候,只有自己可以舔舐自己的伤口,自己包扎,一切都只有他一个人。
直到,他遇到王源,遇到周晓息,袁露露,刘萜达,是他们带着世间最灿烂的阳光走进了他的心,让他放下一切,愿意接近他们,只不过……自己好像再一次害了他们。
欧阳迷咖抱膝,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知道长老院的目的,拿他的性命来威胁王族——为了得到诅咒之子,他眼前出现了王源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黑色的眼瞳清澈见底,里面仿佛隐藏着无限秘密,那种独特的气息使欧阳迷咖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诅咒之子。
比起这个无谓的称呼,他更像是一个落在人间的天使,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等待着属于他的王子接他回家, 不可以……不可以这么坐以待毙,他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他而消失,他不想再体会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了。
夜间部——
王俊凯一一扫过众人,声音清冷:“刘一麟呢?”
夏缪影立刻马上地举手回答,“报告!刘一麟奉您指示前去完成照顾嫂子的任务,特此请假望批准!”
“准了。”王俊凯挥了挥手,顺便接过兰特端来的爱尔兰咖啡抿了一口,“你们选吧,救或不救。”
“必须要救啊!你想让你未婚妻伤心么?”夏缪影极力地支持着,她心疼欧阳迷咖,也为了王源。
“我反对。”蒲伲优雅地抚了抚自己黑色的长发,懒散地开口,“不过一个祸害,何必牺牲诅咒之子?还不如留着,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那可是一条命啊!”夏缪影最讨厌这样的人,不但冷血,而且还会利用别人。
“哦?那么……少主大人,你去么?”蒲伲笑了笑,宽大的袖子举起,遮住了半边脸。
“别吵。”王俊凯皱了皱眉,他也不愿意搭上自己心爱的人只为了救一个与血族八字不合的人。
“哼,大不了就让我去!我就不信长老院会把我怎么样。”夏缪影跺了跺自己的长筒靴,上面的挂饰晃得叮当响,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缪影少主请淡定,少爷一定不会让你去的所以死心吧。”兰特把夏缪影按回座位上,同时一脸微笑着补刀,特别无辜。
“算了……”王俊凯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揉了揉太阳穴,最终扔出几个字,“我们不去……”
“不行……”衣角被人拽了拽,硬生生地打断了王俊凯的话,栗黑发的少年紧紧拉住黑发血族的手,刘海盖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不可以,我要去救他。”
王源稳了稳身形,抓住了王俊凯的手就不放开,大有“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会自己去”的模样。
看着王源坚定的眼神,王俊凯承认他心软了,他揉了揉王源睡乱的头发,声音轻柔,“好。”
夏缪影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就差起立鼓掌再大叫一声“好”了。
简单商定了一下计划,决定在明天一早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