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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 -> 玄幻小说 -> 我,落难王子,打钱

第九十四章 皇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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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太阳照常升起。

阳光落在内亚马城墙上,落在那段已经塌得不成样子的缺口上,落在那些还在站着的人身上。

站着的人,已经很少了。

克劳斯靠在城墙根下,闭着眼睛,他的左手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就那么垂着,像一根枯枝。

他的脸上又多了一道伤口,和之前那道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血可以流。

但他还站着。

“将军。”

有人喊他。

他睁开眼。彼得站在他面前。

那个少了一半耳朵的年轻人,还活着,他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都用布条缠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站着,端着枪,像一名身经百战的军官那样。

“他们......又来了。”

克劳斯站起来。

他走到缺口边,往外看。

城外那片原野上,巴格尼亚人正在集结,他们是一片一片,黑压压的,像潮水,像蝗虫,像什么都会吞噬的东西。

他数不清有多少人。

几千?一万?还是更多?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不一样。

之前的六天,那些人都是一波一波地上,打累了就换人,死了就拉倒,但今天,他们全部出来了。

全部。

“将军。”

彼得的声音在抖。

“他们......”

克劳斯点点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

他说。

彼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皇帝有什么计划吗?”

“或许有,但是来不及了。”

克劳斯转过头,看向身后。

身后那段城墙上,还站着人。

城墙上的人稀稀拉拉的

东城墙那边还有百来个,北城墙那边多一点,约莫有七八百,而南城墙这边,连他在内......应该有三百多了

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两千人,对着上万敌人。

克劳斯忽然想笑。

他笑了一下,很轻,很淡。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传令下去。”

他说。

“准备战斗。”

没有人动。

因为不需要传令。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会是什么日子。

城外,号角响了,此起彼伏,像一群野兽在咆哮。

然后,那些人动了。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炮声也响了,那些重炮,那些野战炮,全部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城墙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还站着的人身边。

克劳斯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段缺口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看着那些在炮火中倒下的身影,看着那些从硝烟里冲出来的敌人。

“皇帝啊......”

克劳斯叹息着。

“我尽力了。”

城破了。

怀阿特皇帝没有逃。

当第一波巴格尼亚人从东城墙的缺口涌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地下指挥部门口站着。

金色的盔甲已经穿好了,长剑握在手里,剑身反射着火把的光,像一泓流动的水。

“陛下。”

侍从官跪在他面前,声音发抖。

“陛下,从地道走吧,还来得及。”

怀阿特低头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跟了他三年,办事勤勉,从不抱怨,此刻他跪在地上,眼泪糊了一脸,还在拼命磕头。

“陛下,求您了,求您了......”

怀阿特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尽头,那里有光透进来,是地面的光,是阳光,也是火光。

喊杀声从那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起来吧。”

他说。

侍从官没有动。

怀阿特绕过他,朝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数百名禁卫军跟着他站起来。

他们穿着最精良的甲胄,握着最锋利的武器,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十余名太阳神的圣职者也站起来。

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圣徽,低声念诵着经文,淡淡的金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昏暗的通道。

怀阿特走到通道口,停下。

外面是内亚马的街道。不,已经不是街道了,是一片废墟,是一片火海,是一片杀戮场。

蓝色的制服和绿色的衣服混在一起,砍杀声,惨叫声,枪声,爆炸声,所有的声音混成一片巨大的轰鸣。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出去。

金色的盔甲在阳光下炸开一团耀眼的光,那一瞬间,城内看得到的人同时抬起头,无论是玩家,还是逃跑和投降中的波西米亚人都如此。

那光太亮了,亮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只因太阳神的祝福加持在那套盔甲上,它才在阳光下像燃烧一样发光。

怀阿特翻身上马。

那是一匹纯白的战马,神俊非凡,浑身没有一丝杂色,它站在那里,昂着头,鬃毛在风中飘动,像一尊雕像。

怀阿特举起长剑。

“波西米亚人!”

他吼道。

“跟随你们的皇帝!”

他纵马冲了出去。

身后,数百名禁卫军跟着他冲出去。

白色的长袍在人群中穿梭,圣职者的经文声越来越高,金光在他们身上流动,像一条条丝带。

第一波敌人迎面而来。

那是一群穿着平民衣服的玩家,他们手里端着枪,正在朝这边射击。

子弹打在金色的盔甲上,溅起一串火星,但盔甲纹丝不动,太阳神的祝福加持在上面,让它比任何凡间金属都坚硬。

怀阿特冲进人群。

长剑劈下,一个人倒下。战马踏过,又一个人被撞飞,剑光闪过,第三个人的脑袋飞起来。

他在人群中冲杀,像一把滚烫的刀切进黄油。

怀阿特的剑术并不高超,但是靠着一身的神装,还有身后太阳神祭司的神术加护,以及禁卫军们的拼死掩护,那些玩家想挡住他,但挡不住。

怀阿特从东街杀到西街,从北巷杀到南巷。他的身后,禁卫军跟着他,圣职者跟着他,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士兵也跟着他。

他们汇成一股洪流,在巴格尼亚人的浪潮里横冲直撞。

“皇帝!”

有人喊。

“皇帝来了!”

更多的人喊。

怀阿特听不见。

他只是砍,只是杀,只是冲。

他老了,他的体能早就不行了,冲杀了几轮之后,他的手臂开始发酸,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没有停。

他不能停。

因为他一停,就证明他错了。

证明他那个用内亚马当诱饵的计划错了,证明他让克劳斯守七天错了,证明他让那么多人去死......错了。

所以他不能停。

他必须冲下去。

杀下去。

直到......一颗炮弹落在他侧面。

这是由一门玩家推进城里的野战炮打出来的炮弹,六十毫米口径,它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飞来,带着摧毁一切的动能。

怀特没有听见声音。

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他的右腰上,然后整个人飞了起来。

金色的盔甲在空中翻滚,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战马的嘶鸣在耳边一闪而过,随即被爆炸的轰鸣吞没。

他摔在地上。

摔在废墟里,摔在碎石上,摔在一具尸体旁边。

他想爬起来。

但他的右腰以下,已经没有感觉了。

他低头看。

金色的盔甲凹进去一大块,像被巨人用锤子砸过,凹坑的边缘渗出血来,黑色的血,混着金色的碎片,流了一地。

他用手撑着地,想把自己撑起来,但撑到一半,手臂一软,又摔回去。

“陛下!”

有人在喊。是禁卫军的声音。几个人冲过来,想把他扶起来。

但又一发炮弹落下来。

轰!

那几个人飞出去,落在远处,一动不动。

怀阿特躺在地上,喘着气。每一次呼吸,嘴里都涌出血来,金色的盔甲上全是血,他的血,混着别人的血,分不清是谁的。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禁卫军还在拼杀,那些穿着精良甲胄的勇士,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圣职者还在念诵经文,但金光已经暗淡了,像风中的残烛,那些跟着他冲出来的士兵,已经没剩下几个了。

而敌人,还在涌上来。

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这个时候又一发炮弹落在他旁边。

这次更近。

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碎石砸在他脸上,砸在他身上,砸在那套已经破烂的金色盔甲上。

他的头盔飞了。

他的头发披散下来,白的,灰的,沾着血,糊在脸上。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

蓝得刺眼。

蓝得像他小时候见过的那些春天。

那时候他还是王子,跟着父皇去打猎。

春天,田野里开满了花,风吹过来,全是香的。他骑着小马,跑在最前面,父皇在后面喊他慢点,他不听,跑得更快。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永远会是那样。

春天永远会来。

花永远会开。

他永远会是那个骑着小马,跑在最前面的王子。

可现在......

他躺在这里。

风吹过废墟,吹过那些尸体,吹过他那张苍老的脸。

很轻。

很柔。

像小时候母亲的手,在哄他睡觉。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

嘴角微微翘起。

像是笑了一下。

“皇帝死了?皇帝死了!!!”

“砍下他的头,挂在旗上面!”

“傻逼,你挂个嘚啊......你还想要战俘不?想要,就别这样瞎搞!”

“那怎么办?”

“快喊......皇帝死了,缴枪不杀!!!”

“缴枪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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